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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20

    及其倒霉的一天

     

    见过倒霉的,没见过这么倒霉的。

     

    我大早上起来去家门边上的公园跑步,本来心情很好,尽管楼下的电子显示屏上的晨练指数照例是‘不宜’,我丝毫不受影响。好心情啊好心情!

     

    公园门口照例有成群结队的大爷大妈们练太极、剑、和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运动项目。我穿过壮观的武术队伍朝公园深处跑,刚起步,怪事发生了:我穿着平底跑步鞋,在空旷的、平坦的、无人干扰的地上,竟然崴了一下脚。我一瘸一拐脱下鞋看,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大包立刻就初具规模了。显然是没法跑了。WK,得,谁让自己不小心呢?

     

    虽然跑步泡汤了,早饭还是要吃吧。可是我好不容易在排队长龙里付了钱,却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个可爱的、硕大的、松软的、金灿灿的油饼,被我前面那个膀阔腰圆的彪形大汉拿着塑料袋拎走了。我哭啊,我的最亲爱的油饼啊。。。

     

    郁闷中回来了,那个什么数字有线电视公司的人来了,把我昨天交了几百块领的那个什么机顶盒装了上去。捣鼓半天,结果不能看,全是马赛克。怎么办?说了,等着吧。问什么时候能修,曰:凡事都有个安排,要看公司安排。WK again! 不生气,不生气,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接到楼下洗衣店电话,说我的皮衣洗好了。我下去拿,看到的场景是:该洗的地方统统没洗干净,曰:皮衣就是这样,不可能洗得特别干净。可是不该洗的地方,洗得发白的程度,让我怀疑我一共穿了没10天的皮衣,很像被西部牛仔很不客气地穿了十年。我最喜欢的皮衣啊。。。。欲哭无泪中。

     

    然后去游泳,本来人不多,我那道就我和另一个女孩。我俩很有默契,你来我往,秩序井然。但是好景不长,5分钟后,来了一位杨振宁年龄级别的大爷,很坚决地下了我们这道。本来多一个人这也没什么,可是这位爷一开始游,我和那个女孩开始面面相觑。这位高龄体育爱好者,姿势忒特别,横着游的,把整个泳道占得死死的。我俩不甘心,奋力尝试了一个来回,结果是,都乖乖地撤了!

     

    不要紧,昨天预约了美容和中医穴道经络按摩,总可以让我爽一爽了吧。可是当我兴冲冲赶到美容院,前台美女那厮很无辜地告诉我,没有我的预约!理论15分钟,无效,理由是:全满了。找昨天接我电话的人,曰:接电话的人不固定,不知道谁接了我的电话,如果我真的昨天有打电话。我于吐血边缘中。

     

    我吃晚饭,吃饱了心情就会好一点。可是当我点的酸菜白肉粉丝汤刚上来,我拿着小碗乘,鬼使神差地倒在了自己的手上,水泡立起。我,我,我,我,终于要吐血了!◎#¥%……※×()

     

    TMMD,肯定是因为今天是6月20号,……6+2+0=8, 3/14,5/12什么的,全是这倒霉数字给闹的。。。

     

    June 03

    别当祥林嫂

      

    最近我跟人辩来着,当然不是辩经,跟那不是一个档次。简单地说就是辩辩朋友的定义。朋友应该是诤友,是密友,还是狐朋狗友?

     

    我坚持认为,朋友是诤友也是密友,但坚决不是狐朋狗友。理由是朋友应该“互相学习,互相进步”(我怎么觉得是Huntsman在毕业典礼上的话)。朋友是你碰到困难就想起的,看到他(她)好就高兴,看到他(她)坏就想帮他(她)的。更重要的是,看到他(她)的缺点要能够指出来的。朋友是要能够午夜时分用来骚扰的,能够毫不客气狂扁一通的,就跟扁自己一样,朋友不止能够推杯换盏,还要能够推心置腹。。。要是找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的狐朋狗友,随便大街上拉一个随时都有,吃饭时大家热热闹闹,碰碰杯,握握手,笑呵呵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吃完饭了心里寻思:这孙子是谁啊。要是朋友都这样,那多可怕,多无趣呀。

     

    显然有人有不同意见。有人坚持朋友必须要有个体空间存在(我也没不赞成这个呀)。跟朋友决不可能达到跟自己一样的境界。再好的朋友,也不会为了别人改变自己的。原话是:爱人都不可能,更别提朋友了。朋友之间尤其要讲究自尊,不管是不是为了他(她)好,提意见不要太过分。每个人都有怒多个缺点和毛病,改不了的那种。所以别去提什么意见,瞎耽误工夫,搞得大家不痛快,更无益于友情的发展和和谐的保持。要是有实在不像话的那种缺点和毛病,会有一天经过外界的反射,电闪石光之间他自己就回过神来了。所以毛病的改正主要源自于内因,不是外因。要是非要让你提意见,拣一些没有根本冲突的提,好是主要的,毛病是次要的,简单地说就是前99句都说他(她)好,后面1句说缺点,意思意思就行了。

     

    最后劝告我,千万别当祥林嫂。别觉得自己比别人高明(我比窦娥还冤,我从来就没觉得我比谁高明,只要别让我装孙子我就谢天谢地烧香拜佛了)。提意见也要注意技巧,你觉得关系够近,别人不觉得,你觉得是为他好,他觉得你像祥林嫂。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还挺委屈,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我要批判性地接受这一建设性意见。跟我的意见们商量商量,最近都跟家待着,没事别出去瞎溜达。你看,外因还是能够促进我改进的。

    May 28

    四人帮的八年

     

    20号下午送走AZ,最新一次的四人帮聚会又宣告结束了。下一次,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八年了!八年并不长,可也不短。四个人的故事并不多,可也不少。

     

    2000

    我还没从带状疱疹的惨痛经历中回过神来,就去面试FMP。过五关斩六将后,去GEoffer。汉威大厦西翼6层,还是菜鸟的我,看到一位着亮晶晶黑衣、局部部位分外丰满的女孩,坐在沙发上,跟周围的人侃侃而谈。心里想:这位看起来很强啊!是负责人吧?赶紧站在一边,习惯性不出声。这时看到旁边一位海拔高过我一个头的女孩,背怒大一个包,跟我一样,也不说话,顿生好感。轻声问:“你也是来拿offer的吗?”高海拔笑了笑,两个小酒窝:“是啊。”一个月后去上海上课,碰到一位尖尖下巴说话神态跟林黛玉非常相似的上海姑娘,拿着手机细声细气地说:“久死刚,久死刚….(就是讲)

    后来发现,侃侃而谈那位是SC,其实一点都不贫。高海拔那位是SZ,贫起来约等于2000只鸭子。林黛玉是AZ,大事上主意拿的很定,基本不怎么听别人的意见。看来坚决不能相信第一印象。

     

    2001

    反正就是忙忙碌碌的考试和工作,北京上海两头跑。我在上海转了个圈待了半年回来了,变成孤家寡人,瘦了5公斤。SZ也待了半年回来了,她受不了上海话,发誓再也不去上海了。AZ也跟我们一起来北京了。还记得那年冬天特别特别的冷,AZ来我那里。我问:“圣诞节有什么愿望呀?”她说:“想要钻石,海洋之心。”我答:“慢慢遥想吧。”我热了奶给她喝。半夜我们俩开始发烧,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盖上,还瑟瑟发抖。半夜3点,迷迷糊糊听得她去寒气逼人的阳台上接电话。爱到极致是境界,可叹平等难得。

     

    2002

    SC去新加坡了,去之前我们又正式聚了一次,在那个茶楼来着?其实经常聚,在一起交流公司八卦。然后她告诉我们她在新加坡找到另一半了。AZ还在重复地没完没了地终结和开始着她与同一个人的感情历程。我跟SZ整天厮混在茶楼里,八卦着。

    FMP毕业了,在红螺山庄庆祝。还记得AZ在浴室里洗澡,有人敲房门,我们三个还没来得及开门,房门就开了——由上而下开倒下来了,不是正常的开。我们称是AZ洗澡,身材把房门招下来了。

    我去日本的经历不提也罢,阴差阳错,我们总在错过。

     

    2003

    SC为了她的另一半留在了新加坡。AZSZ去了Asia,跟我不过是不同的楼层而已,所有三个人还是有大把时间聚。这是心情我最郁闷的一年,药物过敏住院,差点要死掉,治病打激素发胖了很多。感谢跟我同住的AZ彻夜陪我在朝阳医院楼道里的那一晚。感谢她教我做红烧鸡翅,成为我现在的拿手保留菜系。还要感谢她经常捧着海碗吃我做的炒面,很给面子,一会功夫就底朝天。我和SZ总是夸她:真不像上海人。

     

    2004

    AZ回到了上海,然后三个月后就移民去了加拿大,也许这是她斩断一切的唯一方法。我发誓不去上海生活的,可是又去了,在香港和上海之间穿梭,为了收购兼并整合的事跟会议室不停地跟人谈判,每每神情若无其事,内心汗如雨下。

     

    2005

    为了回到北京,我离开了GESZ被派去了美国,SC为了跟随老公,从新加坡去了美国,AZ在加拿大结婚,婚后到美国工作。大伙怎么都去了万恶的资本主义大本营美国?她们给我写信,我说:“我要坚守社会主义的大本营。”

     

    2006

    我又进了学校,无可幸免也到了资本主义社会。刚到费城,就和SZ逛了纽约,这个名牌忠实粉丝拉我逛第五大道的店铺时我颇受了些刺激。冬天去康州看SC,她的粉宝宝出生了,看到这个一个月的小帅哥,我的口水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2007

    SZ assignment满了,迫不及待回中国,我告诉她:等着我,我很快回来。我们俩经常自诩中国传统文化造诣深厚,怎能不回中国?我汗。反正说起文化这事,SCAZ两人总是在争倒数第一,她俩没什么异议。别打我啊,二位!

     

     

    2008

    我毕业了。为了参加我的毕业典礼,SC从康州赶到费城,AZ从芝加哥赶到费城,SZ正好在纽约开会,也赶到费城。我们四人帮终于又聚在了一起,上次四人凑齐还是2002FMP毕业,已经六年了。感谢她们忍受我破败简陋的公寓,SC拖着病体,坚持到了仪式末。AZ患着感冒,三天开车开了15个小时。我们在中国城的‘重庆川菜’吃饭时,终于在6年后又一次拍了合照。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心绪怅然,眼眶微湿。

    May 06

    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

     

    我回来了,从Las Vegas——世界闻名的entertainment capital.

     

    Las Vegas街头,霓虹灯张牙舞爪。这是个fake的城市,凭空从沙漠上建立起来,热热闹闹的一团,奢华不堪,似假亦真。特莱维喷泉并不喷水,胜利女神赫然立在街头,像从卢浮宫出走,精神不济。艾菲尔铁塔小了数号,狮身人面变得完好。脱衣舞女身材火辣,舞步严肃,过度肥胖身材严重走形的大妈们怪叫着。中国的某位腐败官员坐在赌桌前,正玩着一局100美金的Black Jack,还有貌美的女翻译作陪。O秀场的布景匪夷所思,技术含量高到难以想象,花样跳水、水中芭蕾、东方杂技,只是不知道要讲的故事说什么。也许这才是此城的真谛,只要表象、不要本质。

     

    top of the world吃饭,看V市夜景。整个餐厅不停地转,给同学拍照,一脚踏着转圈里,一脚踏着外,十几秒钟功夫就不能两脚并立。轮回翻转,举目繁华。城市的材质已经越来越轻,所以的一切都越来越轻,突然开始害怕,此城内里的疮痍简直扑鼻而来。邻桌的老夫妻打扮隆重,举止优雅,不管世界如何变,他们互相递着面包和微笑,还好这两样不变。

            

    Grand Canyon的层层鲜艳,褐赭、青蓝、暗红、翠绿,数亿年的积淀。

            

             在世界一切的场景面前,似乎都能找到黑暗。

     

    在香港如火如荼的夏日,铜锣湾的周日中午时分,成群结队的菲佣们见缝插针地随地闲坐着,吃饭,聊天,假寐。听不懂的嘈杂的话语声此起彼伏,咖喱的刺鼻香气随着空气中的水气飘过来。走在这摩肩接踵中,在人群里左避右闪。烈日下,开始恍惚,眼前人影的后背不停地动着,好像走在一个不真实的世界里,那些拥挤和无序的尘世会永远下去,可是都和我无关。我只是路过,汗流浃背,只需要这样费力走出去,走出去就好。

     

    日本六本木的晚上,加班结束后回酒店。嘈杂的街道旁,有数位身着长款羽绒服的女子,妩媚的凤眼斜插入鬓,肉感的嘴唇明明红的像火,却喷着白气瑟瑟发抖。冬夜里,在光影交错的路灯下,焦急地四处张望,时不时跺着脚。我凝神静气看着脚下,飞快地走。忽然听见软软的细语声,是久违的中文,年轻无辜:“你今晚开张了吗?”抬起头,只来得及看到一张小小的脸,五颜六色堆在上面,长款羽绒服下跻着拖鞋。我憋气,只想跑,鞋跟崴断。

     

    是在上海浦东的海洋馆吗?走在拱形的硕大玻璃缸下,五颜六色的生物就在上方移动。站在那里,和一只巨大的鲨鱼冷眼相对。只看到他的惨白的肚皮,嘴大张着,尖利的排牙近在咫尺,眼神惨厉。他也许曾经自由、骄傲、强势、为所欲为,不过结果还是一样被禁锢在这里。我是在同情他,还是在同情自己?总有东西不能舍弃,总有问题不能解决。

     

    在瑞士巴塞尔街头散步时,很下午的午后,阳光很温暖,斜斜地射下来,照得我身上,阴影明白无误,并不觉得暖,因为有风。有成群的孩子们笑闹着经过,莱茵河畔的这头,看得到小城每一处或近或远或方或圆的屋顶。我坐在大教堂的木头长椅上,眼泪流出来,立刻风干。随意走进一家咖啡店,叫了一杯红茶。旁边的年轻姑娘,烟熏的眼圈似乎流转着无助,空洞冷漠,血红的丹蔻夹着粗大的雪茄,烟圈飘过来,幽幽的蓝,稍呛,又有了流泪的感觉。

     

    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的La Boca小镇里,全身涂满颜料的艺人们矗立在烈日下,等着游客的光顾,一动不动。偶有一位等不得的,跑过来,蹩脚地打招呼。跟金钱直接相关的搭讪,与南美的热情奔放毫无关联。是位男士,上了些年纪,脸上黑紫灰白的颜料上趴着汗珠,往下滴。这热闹拥挤和周围的颜色很是相配,可我心里突然起了冷气,匆匆走开。

     

    在罗马梵蒂冈博物馆里,满眼满墙满穹顶的绘画杰作不止让我惊叹,更让我对宗教的力量不寒而栗。佛罗伦萨的比蒂宫斜坡上,那满头张扬白发的街头画家看到我拍照,疑心已被纳入画框,大吼大叫。威尼斯的叹息桥前,怎么也摆不出一张笑脸。北极如梦如幻的世界里,我只记住了北极线旁石质的地球仪,用脸贴上去,冷彻心扉。

     

    而立之年后,再一次确定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着实有些悲哀。可是比这更可怕的是,我的悲观主义似乎没法改变。努力过,都是表象,无关内容和本质。我劝慰自己,认清本质并不可怕,程度问题可以控制。因为生活总要继续,我总要见缝插针地寻找快乐。

    April 22

    原来每个人都那么漂亮

     
    终于完了,我的Wharton两年生活的最完美的句号。
     
    终于做了一件事情,做完后通身畅快,连汗毛孔都渗着舒服。
     
    每个人都那么漂亮,我的Wharton史上最强超级无敌霹雳团队。物理学博士、心理学博士、战略咨询、投资银行家、风险投资家、市场专家....一起为了祖国和我们的尊严而战。看着这样的团队,“无坚不摧”是什么意思,我大概明白了。
     
    我想,该好好睡一觉了。
    April 20

    我们当然要爱国!但是要合法、有理、有据、理智、有建设性!(我贴在天涯上的文章)

     

    好久没上天涯,今天上来了,吓出了一身冷汗。

     

    很多人在抵制家乐福,很多人抵制麦当劳肯德基,很多人支持到门口去抵制,很多人建议买很多冰淇淋,然后遗弃在购物小车里,给法国人一点颜色瞧瞧,有人把从家乐福出来的大爷大妈手里的东西抢过来扔掉,还有人在建议五一出去砸车。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看到了西方媒体怎么报道了西藏事件;我看到了奥运火炬怎样在欧洲艰难前行;我听到了来自72个不同国家的人怎样对中国和奥运指手画脚;我看到金晶的轮椅被藏独分子袭击时愤慨不已……

     

    西藏事件刚刚发生,我们的同学几天几夜不睡觉建立了www.chinatibet.info网站,向每个不了解西藏的外国同学摆事实,讲道理;为了在1600个商学院精英——我们的同学面前举行讲座,来共享我们所知道的西藏暴乱事件,和西方媒体的明显不负责任的报道,我们这个自发组织的团队,在过去这个礼拜,准备演讲材料、设计讲座传单、发传单、做研究、把国内国外所有有关资料前前后后查了个遍,每人每天平均睡眠少于四个小时……虽然我们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是我们相信:我们现在所作的,有助于消除误解和偏见、有助于澄清事实和立场、有助于保护国家主权、有助于东西方的相互尊重和理解。

     

    我们绝对愤慨那些不知道西藏在哪儿就拿起雪山狮子旗走到奥运火炬现场的那些人,所以我们要通过有建设性的可持续的途径去消除误解和增进沟通。就像我们的讲座里说得那样:我们要反暴力,西藏的打砸烧抢是暴力,奥运火炬现场对火炬手的袭击是暴力,所以我们要坚决向暴力说不!

     

    我明白同胞们的愤慨,我们也愤慨,在愤慨的同时还要保持冷静,来回答形形色色的来自各国同学的问题。但是任何时候,以暴制暴都绝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如果我们走进暴力,所有我们的立场和观点将会统统受到质疑,我们所作的一切努力都会付诸东流,我们为之奋斗的理由也会被人立刻抛向事情的另一面。世界上的绝大多数问题都产生于误解,有建设性的沟通可以解决绝大部分问题,在事态没有扩大化之前。

     

    我们当然要爱国!但是要合法、有理、有据、理智、有建设性!任何时候,任何暴力的行为,尤其是对着同胞的暴力,都是不能容忍的!人类在不同种族、利益、信仰、政治体制中间猜忌、忌惮、怀疑、怨恨,原本单薄的信任基础早就岌岌可危,如果不能很好的沟通,仅凭一腔热情依靠暴力,那整个人类很快就会走向完结。两次世界大战就是明证。

     

    我从来不认为,去抵制一两家国外的零售企业会对沟通起什么正面的作用,尤其是非和平方式的抵制。各个国家在经济上的紧密依存和全球化的迅速发展,已经让我们很难去定义企业的国界范围。在法国,也不乏头脑清醒思维睿智的人,比如法国参议院议员Jean-Luc Melenchon,他对西藏问题的了解和对中国的清醒态度很值得很多法国人学习。虽然他不是法国如今舆论的主流,我相信如果我们一直去努力沟通,总有一天,人们会看到事情的真相。但是,如果我们自己首先把自己的立场完全毁掉,大踏步走向了极端狭隘的民族主义,只会把Jean-Luc Melenchon先生们都推向浩浩荡荡的反华阵营。

     

    虽然西方很多主流媒体这次的表现大失水准,自暴其丑,但是说起美国的自由言论,我还是非常非常推崇。每个人,不管你是谁,都有权利去发表你自己的看法,当然是合法的基础上。在这个前提下,人们才能够沟通。我们要学会尊重别人的意见,心态开放,才能给沟通和解决问题提供一个平台和可能性。中国的言论自由自然是比美国差得很远,但是比起几十年前,我们的言论自由似乎也有了改善,最起码可以在互联网上去看看外面发生的事情。但是,如果在聊天室里骂骂人虽然有失雅观,尚无大碍,把这种情绪带到‘爱国主义’的幌子之下,去限制别人表达观点,甚至用暴力手段去限制别人的行为自由,那就不可原谅了。这只能是把国内刚刚有所改善的言论自由又硬生生倒退回去。任何时候,我们需要尊重每个个体自由发表观点和自主决定行为的权利!

     

    Duke的某个小女孩,在这样民族大是大非面前,铁定是站错了队列,我本人是不耻这种行为的。她为了在政治界扬名立腕,不惜搭上自己最基本的也是最珍贵的东西,她会知道自己的愚笨的,也会清楚这么做的代价的。但是,我坚决不同意打电话给她父母威胁和恐吓,这是伤及无辜,并不理性,也不合法。

     

    很多时候,糟糕的结果往往出自良好的意愿。我真的不希望,我们的一腔爱国热情,却转化为了暴力的摇篮和温床。民族主义,在很多时候值得我们讴歌,但是如果它跨越了理智的界限,会很快蔓延成类似法西斯的催化剂。那不是爱国,是恐怖主义。

     

    在决定做一件事情,或者做一个结论之前,请先独立、冷静地想一想,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你的行为是否为你的目的服务,还是在为反方向服务?

    April 19

    The best team at Wharton

     
    I feel so lucky that by the end of my 2 years diversified, rich, busy, some kind of snobbish Wharton life, I finally met the best team I have ever had in my life.
     
    When you see everybody is so eager to contribute without the second consideration, everybody thinks as deeply as possible for every single point of how we can do it better. I, at the first time, know what 'dream' is, what 'love' is, what 'country' is, and what 'motherland' is.
     
    I thank everyone in the lovely team. It's all of you who made me realize that I do have something to believe.
     
    I love all of you!
     
     
    April 11

    我要做这件事,一定要做!!!

     

    从来没有一个时候,我这么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件事情。

    我承认自己以前孤陋寡闻天真烂漫,认为西方媒体最起码会尊重客观事实。

    我承认自己有时得过且过薄凉寡性,对政治以及党派之争殊无兴趣。

    但是今天,我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认为自己应该做这件事。

    我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告诉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些不明真相却自以为自己明白的人。

     

    抱着对悠远美妙神秘的喜玛拉雅的憧憬,看着惊人的一边倒的所谓“公正、客观”的媒体报道,心中燃起了对自由的神圣向往,幻想自己成为了为自由而战拯救人类的战士,还没有搞清楚西藏在地图上的具体位置,就拿起了那面所谓的象征人权的雪山狮子旗,站在了奥运火炬接力现场的那些人。。。

     

    我要说:也许你聪明,也许你崇尚自由,但是请你运用你的大脑,而不是热情,去认真思考你们的举动。去学习,而不是盲听;去思考,而不是盲从。

     

    你必须听到13亿中国人对国家主权的感受和自由繁荣生活的吼声,你必须学会让别的国家的人去自主决定自己的命运,你必须承认你关于别国历史和现状的知识的贫乏,你必须知道:国家主权不仅仅是政治,你所作的已经触及到世界四人之一的人口的容忍底线。

     

    所以,你不能无视拉萨大街上赤裸裸的对别人生命和财产的烧杀抢夺,奥运火炬传递现场对14岁的残疾女孩火炬手的攻击,这些,难道就是你们标榜的‘人权’?

     

    421日,JMHH 240,我们要用自己的声音,告诉Wharton的同学们,尤其是外国朋友们,尤其是那些支持藏独的同学们。你们有权听到真相。

     

     

    April 02

    我被王石迷倒了

     

    还记得8年前SZ在我耳边一个劲地嚷:“我梦想的工作,就是给王石当私人秘书!”我那时无知者无畏,问:“王石是谁?”结果她眼白立刻增加了N倍。后来才知道这人名声极大,尤其爱爬山。后来买房子的时候,经常看万科的房子,都是质量一流,可是位置欠佳。SZ又说:“万科不搞投机倒把,做生意很规矩,这样当然拿不到那些好位置的地。”再后来,在电视上经常看到他,给别的公司做代言人。

     

    今天,在Wharton的教室里看到本人了。他做了30分钟讲座,回答了1个小时的问题。在这一个半小时里,我已经被他迷倒了。有远见,说起万科的未来和接班人的问题,很明确:“我不培养接班人。我已经为万科做了四样东西:选择了行业、建立了机制、培养了team、树立了品牌,有了这些,企业有我没我一个样。”敢担当,说起全球变暖和企业应该承担的责任:“也可能全球变暖不来,但是一旦来了呢?我们只能假设它来。我们搞得房地产行业化,很多年了,政府没有补贴,我们也要做。不是光为了环境,这让我们从一个传统粗放的企业往研发技术的企业去发展,竞争中又领先了一步。”又敢讲,及其幽默的一个人,估计他讲的牛根生接待中央领导人的故事,让牛本人也要无奈地笑一笑。讲座完了,一大堆人围着他,我终于没挤过去。

     

    可能是小时候看小人书过多的缘故,以前我评价一个人(只限于Business),我常常将他要么划为“文将”,作presentation行,开会行,communication很强,要是让他去drive business,一般不行。或者划为“武将”,攻城略地,drive sales, execute transactions很行,但是说起long term strategy and vision一般不是很在行。王石,显然是统管文将武将的“帅才”,诸葛亮形的。很多年了,突然看见了这么一位人物,让我怎能不迷倒?

    March 28

    54 Again

     
    第二年的54,怎么感觉没怎么变,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排队,同样的楼上楼下乱窜,同样的跳舞跳到脚疼,连照片的神色都很像,好像只是换了件衣服,其他什么都没变。但是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照片上的人有的人不见了,新的人加进来了。满眼的兔女郎变成了遍地的豹纹野性壮男美女。我自己也变了,一年已经过去了,老了一岁,头发长了二厘米,腰围长了一点点(还好,照片看不出来),怎么胸好像没长啊,心境更平和了一点点。用CW的话来总结:今年54没去年露的多,所以不如去年High。好似Wharton全是暴露狂一样,晕,不能误导观众。
    March 17

    Boston第二次掠影

    HBS民风淳朴,建筑财大气粗。MIT风格稳健,连建筑都过于方正,是double E人们心里的圣殿(比如四人驾车狂找MIT标志圆JAS心中多年梦想)。波士顿比费城看着有文化,并且安全许多。
    March 14

    生活的泯灭?——《三峡好人》观后感

      

    一个两千年的城市,要在两年内拆除,怎么想象这中间的故事?可是我想,章柯同学要表现的远远不只是这些。这并不只是一个城市,或者几千万人的家园的淹没,是一个社会,一个时代所赖以生存的根本的泯灭。这个过程,就在你我的身边发生着。

     

    用三峡工程这样的事件作背景,简直比马良的神来之笔还要妙。处处是断壁残垣,赤着上身的民工们抡着锤;全身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冰冷地喷着消毒药水,喷过数家仅留的墙壁和生活痕迹——‘努力’的行书条幅,小学三年级的奖状,周杰伦的明星贴画……156.3米,三期水位的标示,比比皆是,提醒你淹没不得不来的事实;前往崇明岛的移民船前,白发苍苍的老人,捧着自家的盆栽在等候上船;十六岁的女孩,站在浩瀚的江边,对着不认识的陌生人,询问走出这里去当保姆的可能性;染着头发的摩的司机,指着江心,说:那个下面,是我原来的家。

     

    知道生活永远不易,艰难到其他一切都可舍弃:感情,亲情,青春,责任,良知,是非观,甚至于生命本身。韩三明16年前花三千块买了媳妇,16年后要用三万块再买一次,同样的人。沈红为冷冻两年的婚姻,千里迢迢来到奉节,为的是内心的决断和最后的放弃,感情在这里已经被舍弃。麻老大为了3万块,将妹妹押给船头,亲情也就此被舍弃。小马哥哼着“浪奔,浪流”,为着江湖义气,谈笑着离开,为了老大的50块钱,被埋在砖头堆里,青春和是非观念在还未建立之前就已经被舍弃。气愤的移民们,质问移民款项的去向;大腹便便的无良投资商,醉心于两亿四千万搭起的“天堑变通途”的神话,一二三之间就把官员们指挥得服服帖帖,尊严良知早就一丝不剩。工伤断臂的工人,追讨赔偿无望,他的妻子在自家住楼被拆的前一天,登上了去广州的船,责任也不得不放弃。影片的结尾,打短工的民工们,背着简单的行囊上路了,即使是去‘早上下去了,晚上就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煤矿,为了每天两百块,他们决定去了,生命本身都有可能随时失去。

     

    庆幸依然有动人时刻——在那些普通人的身上。韩三明无辜坚定的眼光,他和麻幺妹在一处断壁前,分着吃同一块大白兔;沈红拍了拍那16岁少女的肩膀,虽然她爱莫能助;民工们拿着10块和50块,说着自己家乡美景的骄傲……只可惜,这样的亮色太少。

     

    西汉的古墓还在发掘着,我们在追寻两千年前古人生活的痕迹的同时,自己的生活痕迹被毁坏着,或者说继续着。县教委的大楼首先被爆破,并且作为历史时刻被贴在墙上,是否预料教育的崩溃?我不知道贾导的意图,谁又知道,两千年后,后人会怎么评说我们这个时代?

    March 09

    一溜烟而去的时光

     

    对于儿时时光,我似乎总是缺乏精力去回忆,或者说没有时间去回忆。

     

    感谢我无关创造的记忆力,照我父母的说法,34岁就开始背唐诗,我很享受这机械的记忆带给我的虚荣。夏天的晚上,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叫了一整天以后,稍事休息。吃完晚饭,大人们通常摇着蒲扇,坐在院子里,对着柔和的月光,闲话家常。我的背诵就是这家常中最引人注目和不可缺少的部分。祖父是个脾气暴躁的老人——这是姐姐告诉我的,我自己从来不曾体会到。他对我总是笑眯眯的,一边噙着高高的烟筒,一边说:“十三,背几首吧。”(我是他们的一十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孙子辈小孩)然后我就会背着手,听着意料中的赞叹声,一首一首的背下去,看着祖父脸上的皱纹开成一朵朵花。

     

    老房子是个四合院,进门要先跨上高高的台阶,再跨过高高的门槛。上房是坐北面南的,是祖父祖母的住处,对面的北屋才是我父母的住处,可是我放学的时候,他们多半还没有回家。我会一溜烟跑进去奶奶屋里,四平八稳的八仙桌上,永远有一碗甘之若饴的黄桃罐头,我摇摇晃晃地爬上高高的梨花木的镂空座椅,毫不客气地大吃特吃起来。

     

    后院里有棵很老很老的石榴树,花开的时候,灿烂如火,开得很久,慢慢地凋落了,树下铺得一层落红,我吃着酸得掉牙的石榴,津津有味,从来不会像林黛玉那样伤感。还有一排桑椹树,我经常爬到树上去摘紫红的果实,吃得嘴唇嘴角都是黑紫,像中了毒。可是晚上我是不敢去后院的,因为哥哥说连着后院的走廊里藏着吃人的鬼,一到晚上就会出来,专门抓跑得慢的人。我很惜命,又跑得慢。

     

    记忆中都是人,都比我大。我最大的侄子,大堂哥的儿子,比我大5岁,见了我,有些不情愿地叫:“小姑”。因为无法证明对这称呼的称职,我矜持地答“嗯”,外强中干。哥哥从小就多才多艺,颇有些领导才能,所以大家都跟在他屁股后面。二侄子跟他年级差不多,经常崇拜地喊:“八叔,八叔…..”(哥哥论男行八)他不理,自忙自的。我开口了:“孩子叫你,你怎么不回答?”大人们笑成一片。

     

    虽然不怎么学习,成绩通常都是顶尖的,那时候成绩大于天,所以总是班长。戴着三道杠的袖章,老师不在的时候拿起教鞭,在安静的教室里踱来踱去,见了偶尔打盹的同学,在他桌子上猛敲几下以示警戒,觉得一切都很顺利成章。跟副班长打架,结果摔碎了父亲奖给我的最心爱的“英雄”钢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被老师罚站在走廊里,下课了,那些成绩不好的学生走过来,看着我们这两个平时作威作福的“好”学生,幸灾乐祸地大呼小叫。

     

    放学了不能立刻回家,要练书法。砚台盒子通常是黑色的,圆的或者方的,用浮图刻着各种各样才子佳人的故事。使宣纸,很粗的那种,晕黄的,像月亮边的颜色。练完后手掌下全是黑黑的墨迹。我练得是最细的毛笔,因为书法老师说我的字秀气,以后可以练柳体,我很庆幸,因为颜体太胖,不好看。可是还是很羡慕一起练的小哥哥,他练得最大的那种,一会工夫就临了一大摞。还去参加过市里的书法大赛,不记得得名次。现在除了握毛笔的姿势,其他的全忘掉了。

     

    除了学习之外我好像就一无所长了,不像哥哥,下象棋,下围棋,拉二胡,吹小号。家里来了大人,都要跟哥哥对弈,这时候他会表现得很谦虚的样子,我很不喜欢。我就安静地躺在床上看小人书,《封神榜》、《三侠五义》、《隋唐演义》、《三国演义》、《红楼梦》……通常只挑有美女的章节看,还拿那种薄如蝉翼的纸,去临摹美女肖像,特别是她们的步摇和罗裙,“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如面柳如眉”,痴迷不已。没人的时候,我就把铅笔上挂了钥匙链,插在头发上,很有步摇的感觉。但是偶尔哥哥会问我别的问题,比如瓦岗寨里使双锤的英雄有几个,所以我也勉为其难看看别的章节。

     

    我养了一只猫,是二伯父送的,据说很优良的品种,她走路的时候,长长的毛拖到了地面,仪态万方。我们俩每晚同寝,她总是在我脚边打着呼噜,每天早上都用爪子叫我起床上课。可是后来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不吃不喝,我每天逢人就打听治猫的偏方,可是她还是离我而去。爸爸帮我做了个小小的木棺,把她埋在后院的石榴树下,我大哭了三天,从此再也没有吃过石榴。姐姐用这个做素材,写了一篇《妹妹和猫》,竟然得了三等奖。

     

    那时候我喜欢邻班一个姓郭的男生,一头卷发,皮肤特别白,一笑起来两个酒窝,不对称,左边的比右边的高一些,睫毛特别长,说话的时候一闪一闪的,这些都是我们一起去参加数学竞赛,我偷偷看他发现的。小学毕业的时候,妈妈在我们家门口发现一张贺卡,写着‘祝你快乐’,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那时候很希望是他送的。

     

    家里有了电视以后我就成了电视虫。看哆啦A梦,不过那时候叫“阿蒙”,或者“机器猫”。也看花仙子,还有聪明的一休,哥唧哥唧哥唧哥唧哥唧——哥唧——。后来有《上海滩》,我彻彻底底迷上了周润发,把他演的每一部影片都看了,当然这是后话。《射雕英雄传》里我最喜欢黄老邪,特别是他仙风道骨的眉毛,痴情不已的作派,百分百我心目中的酷男形象。也喜欢蓉儿,还把翁美玲的贴画贴满了文具盒。还有一部《八月桂花香》,刘松仁演的,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我就逃课看,到现在还会唱片尾曲:“尘缘如梦 几番起伏总不平 到如今都成烟云 情也成空 宛如挥手袖底风 幽幽一缕香 飘在深深旧梦中……

     

    是啊,那逝去的儿时岁月,依稀带着茉莉花的幽香,偶尔的偶尔,飘在深深旧梦中。

     

     

    PS:跟一位朋友聊天,说起小时候,就写了这篇,但是写完发现,根本词不达意。没办法了,就这样吧

    March 05

    Bushee,我见过的最mean的教授

     
    我见过的牛教授不少,可是从没见过这么mean的。
     
    Bushee, 教ACCT742的,据说是Wharton最valuable的课之一。我bid的时候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差100分没bid上,第二轮开始就一万多分,我只好望洋兴叹。
    本来打算去旁听,结果听闻此君不让旁听,不信,遂试之,经历如下:
    第一次,人多,我坐在地上,此君说:不能坐在地上,如果不在这课上,请出去。
    第二次,人不多,有空位,我和LW很自觉坐在最边上的位子,此君对着全班重复了三遍:不在这个课上的,请出去。
    第三次,人很少(春假前,很多人溜号),很多空位,课前倒是没说什么,课后专门跟我说:你不在这课上吧?下次你不能来了。
     
    要说牛,sigel比他牛多了,每节课来听他课的人简直多如牛毛,而且往往是听完15分钟market review就走,人家什么也没说过。Valuation的Wessel说是不让旁听,为的是怕这课上的人没有位子,你搬把椅子坐在旁边听,一句话也不说,还给你提供免费的handout。偏偏就是这个人,不管有没有空位子就是不让你旁听,要的不是资源最大化,倒像是捧着自己的名声像捧着贞节牌坊,唯恐看得人多了,就不值钱了。也许他是为了所谓的狗屁原则,本人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有此必要性。
    February 29

    她们比烟花寂寞——记那个时代的才女们

     

    最近两周的Chinese Contemporary Literature and Film讲的是女作家,凌叔华、萧红、丁玲、张爱玲。女作家往往给人颇多想象,比如阮玲玉主演的《新女性》里,韦明的小说改成‘韦明女士著’,出版商立即答应交付出版。20世纪初出生的这些女作家们,虽然写出了烟花一样震耳欲聋灿烂如花的美文,她们的人生轨迹,却像烟花过后的痕迹,一片狼藉,千疮百孔。

     

    萧红(1911-1942

     

    她出生在辛亥革命爆发的那一年,在东北的一个地主之家,并不贫穷,但是母亲早逝,父亲再娶,童年同样孤苦伶仃。为了逃离包办的婚姻,她逃离家庭,由此众叛亲离。身怀六甲之时被爱人以回家取钱为由遗弃在一家小旅馆里,险些被旅馆主人卖进青楼抵债。这时候,她的第一任丈夫,时任报社编辑的萧军,以天神一般的英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他在松花江泛滥之时,将她救起,同时救起的是他们的爱情。他们如此贫穷,萧军做苦力来照顾她和新生的婴儿,终于不得不将孩子送与他人。

     

    她的才华日益显现,他的压力日益沉重。原来他可以爱她的灵魂,却不能同样爱她的才华。家庭暴力、不忠,她不堪折磨终于分手。这时她的第二任丈夫端木蕻良出现了,她与他辗转流亡到香港。珍珠港事件爆发,日本在死亡前疯狂挣扎,整个港岛都在战争的烟火之下。她患了白喉,需要留在香港医治,端木提出提前撤退到相对安全的广州,她虽然同意了,我想:那只是一种内心深处极为失望的表达。

     

    就这样,31岁,她被遗忘在香港的医院里,喉管切开着,孤独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她写下了《生死场》这样震耳欲聋的文章,鲁迅曾说这部小说“力透纸背”,写出了“对生的坚强和死的挣扎”,但是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连一丝声音也未能发出。

     

    丁玲(

    1904-1986

     

    曾经我以为她只是一位不苟言笑的为信仰而奋笔疾书的作家,从来没想过她原来也有悲伤和寂寞。

     

    她在17岁花样年华之时,和闺密一起从湖南来到上海,就读于上海大学。她们的老师丰神如玉,宛如天人,两人同时爱上了他,瞿秋白,中国历史上一个极为响亮的名字。可是他没有选她,和她的挚友结为夫妇。然而她的挚友在新婚6个月之后就被丈夫感染上肺病去世了。(瞿秋白在第一任妻子死后的4个月就再婚,就是大家熟知的杨之华。你看他写给他第一任妻子的热烈情信,实在难以想象,原来男人的爱不过如此,保鲜期如此之短)

     

    终于她也找到了属于她的爱,胡也频。然而新婚一年,她身怀六甲,他即被杀害,不是不悲伤的。可是生活的残酷并未结束,她被当局逮捕,锒铛入狱3年。如果说这次入狱是为了信仰,尚存悲壮,那第二次入狱简直是讽刺,53岁时,她被自己的同志判定为不清白,在北大荒的苦寒之地一待就是20年,不是不气愤的。

     

    后来的后来,她满头白发,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演讲之时说,她感谢这20年的经历!可是我猜想,内心的伤害,恐怕只能在夜深人静之时,自己去慢慢体会。

     

    张爱玲(1920-1995

     

    关于她的才华似乎不用多讲,今天,如果你说你没有读过她的小说,人们多半是要表示一下惊讶的。

     

    关于她的感情似乎也无话可说,尽管她是那样的投入,因为‘懂得,所以珍惜’,卑微到‘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尽管他在她之前有两段婚姻,和她结婚一年后就又和两个其他女人厮混在一起,他们分手她还寄给他30万元的稿费,自己所得的也只是才华如鲜花枯萎般蓦然凋谢。

     

    75岁,空荡荡的美国公寓里,她躺在床上的尸体,数日后,才被人发现。不是不吓人的。她是豪门之后,不幸的是偏偏出生在没落之时;她是性情中人,不幸的是偏偏碰到是风流无度的他;由是,她绚烂无比的辉煌,终于逃脱不了极度寂寥的收场。

     

    凌叔华(1900-1990

     

    她似乎有些不同,不同在她的出身。她的父亲是清末翰林,曾任顺天府(北京市市长);她就读于燕京大学英语系;丈夫陈西滢是著名学者,北大英文系主任;她英文和国文师从大儒辜鸿铭(此君有13个博士学位,会9国语言,失乐园可以用英文全文背诵,辩才无双,以骂西方人为长,但是偏偏在六国饭店用英文演讲时,卖给老外的门票比梅兰芳的堂会贵两倍,还座无虚席),绘画师从给西太后画画的谬素筠;她的小说被鲁迅说“写出了高门巨族的精魂”,她62岁还在巴黎开画展;她与徐志摩的终生友谊(或者说是友谊和爱情之间的感情)让人感叹;她的婚外恋对象也是不同凡响,是英国小说家Virginia Wolf的侄子Julian Bell,他的生命在西班牙战场上终结,同样被终结的是他们的感情。这并不影响她90岁高龄去世后,骨灰和丈夫合葬。

     

    可是讽刺的是,她的婚外恋在今天被无良的所谓作家写成了情色小说,她生前固然娴静温婉,高贵不已,但是死后竟然被人影射为荡妇,除了悲哀,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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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们的故事,就像是寒风瑟瑟的秋夜,看着孤冷惨白的月亮,听着曲不成拍荒腔走板的胡琴,咿咿呀呀,不提也罢!

    February 16

    Follies, Follies

     

    第二年看Follies,似是旧貌换新颜,但是对面应相识。ABP的巫婆们还在用硬得像石头一样的cookies骗钱;Career Management Office还是充斥着一群大着肚子的advisorsAsian students还是操着有口音的英语,不过这次不逢人就让改简历,改成相聚在2081outsource team里互相推拖不干活;Ajhan同学还在被无情地刻画成智商值得商榷的史上第一人,还在勤奋勤勉地总结些不知所云的名言;learning team里的孔雀和犀牛的矛盾永远无法消除;要走的老师依然要走;Wharton decides简直是像极了CNN headline news的播报方式;summer intern照旧是要发挥奇迹直至用到BPUB;1881年的Wharton绅士们也抱怨过每天来自eRoom的十封电报;关于dating MBA or Under or ex-girlfriend的烦恼还在继续,即使分别使用了5 forces, 4Ps, Decide Tree, 2-2 Matrix去分析还远远不够。。。套用剧中的两句话:“Nothing will change….”, “Please tell me why it’s always so complicated…”

    February 10

    过年啦,过年啦

     

    我这年过得有点晚,大年初一打电话给我妈拜年,结果我小外甥霸着电话,细数今年的压岁钱收成。大年初二才跟同学们吃饺子。三十多号人,如狼似虎,把CC家的客厅挤得是水泄不通。我到得早,主要是为了给行政总厨JL打下手,跟厨房里切木耳末、切香菇末、切榨菜末、切葱末、切皮蛋,切得我胳膊发麻,眼冒金星。看着行政总厨调的皮蛋豆腐,满满一大tray,白花花的嫩豆腐、青花瓷颜色的皮蛋、绿油油的葱末、黄灿灿的榨菜末、我那个食欲啊!所以想偷吃几大口。JL想办法给我掩盖罪证,说:匀着点,别在上桌前让人看出来。看那饺子的奇形怪状,知道了Wharton提倡diversity的意义。

     

    吃饱了大家支两摊,一摊杀人,一摊赌钱。杀人有了新规则,加了个‘特殊工作者’的角色,专门de-function杀手。我抽中两回‘妓女’,瞎猫碰着死老鼠,两轮连着废了四个杀手,反而当‘警察’的时候,不得不都是保护自己,什么作用都没派上。大家的结论是:‘妓女’比‘警察’更能维护社会治安,因为他们有execution能力——execution高于一切!

     

    回来12点了,开始给瑞士那面写拒信。先说他们的好,好的是‘此offer只应天上有,地上能有几回见?’简直是肺腑之言,声泪俱下。然后说不能去的理由,简直是痛心疾首,万般无奈。我觉得简直是我写的最好的英文作品之一。

     

    然后开始看‘我叫刘跃进’。晃来晃去晃到我头晕的镜头,破烂不堪的工地棚,你欠我钱,我欠他钱,命不是命,官不是官,朋友不是朋友,儿子不是儿子,情人似非情人,结果竟然是位女导演导的,我向她致了高度敬意。虽有些夸张,但反映了些许中国现状,灿烂和腐败并存,辉煌和破烂共进,怕就怕在不和谐,但是我还偏偏想回去,就是这么自虐。

     

    凌晨三点钟了,洗澡睡觉。2008年到底来了。

     

    February 03

    大树Vs电线杆

       

    《士兵突击》里成才被袁朗踢出A大队的时候对许三多说:“你是棵大树,有枝有叶,而我是电线杆,我要回去找我的枝枝蔓蔓了。”

     

    成才是怀揣着‘饥饿’感觉渴望机遇和成功的人,所以所有的人和团体都只能成为他人生中过路的东西,而不能进入他的心中。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来JW跟我提起的那个很多年来GE CAS唯一做到EAM的中国人,在CAS期间还是个Associate的时候从来不和中国人说话,所有聚会只跟SAM以上级别的人聊天,铁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比谁都专心。比较著名的是片断是:一次偶尔跟中国来的同事搭乘同一班机,他跟同事说的唯一一句话是:“其实像我这样年轻有为的人真的不多!”

     

    因为过于迫切,所以往上奋斗的姿势未免难看了些。说起姿势和结果孰轻孰重的问题,我跟我老哥有过争论。我打保龄姿势向来不错,但是成绩差强人意,他说这就是明证:不要在乎姿势,要在乎结果。这就是我的弱项了,我认为姿势和结果同样重要。如果一件东西,一定要让我用一个很难看的姿势才能够得着,那我宁可舍弃。这个理论的弊端是显而易见的,一定会错过很多很多其实努努力可以得到的东西。

     

    当然我并不看轻(相反有些佩服)那些不顾姿势的人。他们对目标的设定和达成目标的坚定都是我不能比的。他们对成功的定义只有高度,不管是大树的高度还是电线杆的高度。其实我们不需要想当然认为他们没有我们快乐。“子非鱼,蔫知鱼之乐?”也许他们就喜欢电线杆的简单和孤独呢。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既姿势难看又是大树的人?我觉得也许是有的,但是很难。我想人都是想要姿势优美的,如果自己能够控制的话。但是当姿势和结果不能共存的时候,势必要分个先后。有人放弃了姿势和枝蔓,有人放弃了结果和高度,这也只是个人选择而已。我想,如果哪天我看到了姿势难看的大树,一定回过头来给这篇文章来个后记。

    January 24

    花开花谢几时了——《海上花》观后感

     

    这是个光怪陆离的世界。19世纪末的上海英租界,“长三书寓”,跟那个“路有冻死骨”的大世界不同,这世界里自有一番天地和矜持。这里有意想不到的惊艳之花,有最家常可信(甚至宛如夫妻)的日常对话,有不厌其烦精益求精的物质质量,有鸦片,烟筒,十大箱大毛、中毛、小毛的头面,十六块大洋的翠玉簪,有奢华酒席交际场合中最热闹的行酒令和最奢侈的鸡缸杯,唯独没有的,是安静的可以寄放爱情憧憬的一小块角落。

     

    所以从双宝这张从不说好话的嘴里,我们知道了:李漱芳死了,即使她和他好到久久相望,他照照片,为了给他回魂她给他舔了半个月的眼睛,那又如何?她甚至在电影里都没有出现过,爱情只不过是成为了此间茶余饭后的笑话。张惠贞吞了鸦片,即使被别人救了回来,那又如何?王莲生在她那里几时露出过在沈小红面前的笑脸?可是沈小红的爱情就那么让人羡慕吗?他帮她还债,“除了身体是父母给,其他所有一切均是他所给”,他哄她,他原谅她,即使她姘戏子,可是她从头到尾竟然连笑容都难找。泼辣如黄翠凤,她和罗先生之间也不过是他敬佩她和怕她。周双珠不卑不亢,俨然半个家长,颇得洪善卿的赏识,但是他连半个娶她的字都没说过。

     

    可奇怪的是她们分明有着自己的地位。双珠可以堂而皇之问善卿晚上去了哪里,善卿还得小心做答;小红在莲生约会惠贞后找上门去大打出手,现在的妻也很少能有这样的胆量了,能做的也只不过在14亿观众面前哭诉丢脸;翠凤可以把自己的老妈子教训的俯首贴耳;双玉可以为了朱五公子的一句话逼他自杀,到头来还得乖乖拿一万块大洋来了结。

     

    当然千万不要深究这些地位。原来金花可以被老妈子关起房门来打;珠凤因为没有什么客人,“一百块钱随便什么人就能带走”;小红“爹娘弟弟”一家子都靠自己过活,一旦没了莲生的支持,立刻不得不打发了佣人搬到小房子;惠贞就算作了妾,还不是被人赶了出来,左右也只有吞鸦片这一条路。

     

    不知道是左是右。她们有的不过是至高的幻觉和最惨的梦醒,习惯也好,生活也好,都不是爱情。她们当然知道,大多数要找的只是衣食父母,不是爱情。他们也知道,爱情也并不是必需的,即使这里有最适合培育爱情的假象。善卿说得好:“我们出来玩,最要紧是开心。。。”老朱又讲:“今朝开心,吃老酒,多吃老酒。。。”莲生在这里追悼他的爱情,显然是不合时宜的,所以罗先生在他起身离开后问旁人:“王老爷为啥子不开心?。。。”

     

    侯孝贤的独有长镜头,平稳而且缓慢,似乎连摄像头的高度都没有调过,不厌其烦的吃饭,吃烟,吃酒,梨花木的脚凳,清点头面时出现了蓝彩碎花琉璃坠,云彩彤珠三角坠,蓝羽菊花珍珠坠,翠玉镶金坠,五彩织锦绣花外褂,黑丝彩绣外褂。。。不厌其烦中我似乎理解了张爱玲对这部小说的喜爱

     

    花开了,花又谢了,不要紧。就像翠凤跟她老妈子说的:“你去买个讨人回来,过两年,梳的正头,刚刚好接下去,不是蛮好?”总有数一数二的新人,自然不必担心。总有新的恩客,上演新的悲欢离合。

     

     

    P.S.我这学期修了一门中国当代文学和电影,每周有机会看电影,感觉不错中。。。

    January 22

    伊瓜苏瀑布——阿根廷之浮光掠影系列之五

     

    突然想起《Grey’s Anatomy》一个情节:那个跳楼自杀但是只受皮外伤的男子患者,喜不自禁,高声叫到:“Now I feel I can do anything.Grey告诉他:This will go away. The feeling that you can do anything will go away. 原来他有胆量自杀,却没胆量告诉那女孩他爱她。

     

    我的这篇游记也是同样遭遇。我看到伊瓜苏瀑布,尤其是“魔鬼咽喉”那一刻,胸中有万千感慨,像瀑布一样在心里千军万马怒吼冲天,可惜当晚没有记下,到了今日,The feeling just went away. 我又不像JW那样,每篇blog都只写标题,那么有信心把内容日后填上。

     

    我只想说:在那一刻,我忽然蔑视自己。试问我什么时候有过那样决绝无后路的态度去对己对事?大自然创造的奇观,虽无喜怒,尚知不顾一切,奔腾而下。我们这一类人,还没开始就已经犹疑,刚刚起步就准备退路,因为害怕失去干脆选择从不拥有,因为恐惧伤害便日日埋头沙里当鸵鸟,聚集勇气似乎总是需要更多时间,改变现状或委屈自尊可能永远不会发生。母亲曾经说我善于“夜里想了千条路,明早依旧卖豆腐”。我慨叹,她知我甚深!

     

    我并不奢望通过泪流满面看伊瓜苏瀑布或者平静撰写此文来改变自己,因为并不现实。只不过是那一刻的感觉,通过时钟沙漏的摇曳,厚变成薄,此变成彼,有变成无。到了今日,只余空谈和空叹,我不会抱着它食不知味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