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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05

    每个少年都会死去

     

    高中时代的我,梳齐耳短发,留齐眉刘海,戴硕大的月白框眼镜,面容萧瑟,内心拧巴。

     

    我那时和一个男生经常讨论‘你须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问题,整天比拼脑筋急转弯。他是我的同桌,高中三年我最糗的事情就是在午饭后竟然在教室里把腰带撑断,结果他帮我到楼下去买,然后挡住外面让我换上。去西花园玩,我给他拍照,教他拍照的姿势,他略略有些不自在,自顾着说:可以了吧?回来时坐在他的自行车前杠上,他的气息几乎在我耳边。我对自己说:我们是兄弟。

     

    那是不敢轻易谈爱的年代。校际篮球比赛,我们班大获全胜,和邻班的比分差距最大达60分之高。我们的班主任佯装生气:“不管怎么说,也应该给兄弟班留点面子。”话语未落笑意已经浮现在脸上,全班哈哈大笑。年少时的胜利就是胜利,不留情面的胜利。

     

    黑暗残酷的考前岁月,每次模拟考完都要按照成绩重排座位,按名次进教室,挑选自己喜欢的座位,赤裸裸的优胜劣汰。我知道他成绩不好,我们鬼使神差的能成为同桌也不过是我贪玩获罪遭贬的意外收获,所以就特意坐在了后面的稍次等位置。可是他进来时,我的身边到底已经有了旁人。他略略扫过一眼,就挑了个位子坐下,我貌似无意看了看他身边,一个面容清冷的女孩子,寡言,更显得卓然,我的太阳穴突突起跳。

     

    可是我依旧只能跟他做兄弟,聊天聊地聊如何帮他想追求身旁女孩子。他总问:这样行吗?我信心满满:肯定行!其实那时候怎么我都没想到,他对我从头至尾都没招,可是无招胜有招。照片洗出来了,他随手送给我一张,呵呵的笑:你看,你让我摆的姿势还不错的。照片中的少年双手抱单膝,斜睨天下。

     

    元旦前夜,老师特许,我们在教室里摆了两台电视,大家从家里拿来两大摞碟片,通宵播放。可惜教室规定11点钟必须停电,因此我们跟旁边的教研室主任软磨硬泡接了一根电线过来。12点过后,人人都东倒西歪。在放港片的黑社会,沉默寡言却情深似海的兄弟情谊,荧屏灰白的光下,他和她离得很近的脸在我眼前晃过。正好演到了男主角为兄弟而死的一幕,我的泪哗哗而下。有人给我一张纸,我抬头,是我现在的同桌。

     

    这个从省城来的男孩子是插班生,会画画,但是气质忧郁,我跟他并无很多话讲。仅有的交流就是,我书里无意掉出来一张儿时照片,他轻声问:能不能借我一下,画画,因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画。我不置可否。他很快就把照片还给了我。我问他:画得如何?他说:反正也没时间,算了。

     

    也许是我感激雪中送炭的那张纸,也许是我不愿再看闪过的那两张脸,我和他的话逐日增多,也不过是学习之类的鸡肋之谈。可是不久后一天他不再出现。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正襟危坐,问我和他究竟怎么了。我的诧异无以复加,后来知道他的日记被监护人舅妈翻看,说他闹早恋,便给他父母打电话,接了回去。自此我没再见到过他。两个月后的一天,班主任交给我一封信,开着口,自然打开过了。我翻开,一张纸飘落下来,没有署名,没有字,是我的儿时照片素描。

     

    后来,大学的某个晚上,当我心中的那位兄弟终于在皎洁月光下拉起了我的手,我这兄弟的名分终于熬到有机会得以改变。我问:那时候我帮你追的女孩子呢?他王顾左右而言他:那个会画画的男生不知道怎样了?我又想起了那张素描的一角,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极小的地址。纸放久了,开始发脆,风吹过,簌簌作响,终于那细微的碳素随风化掉。

     

    惨烈的分手,然后无例外地平静。我终于每天只想着哪些东西好吃又不增肥,哪些衣服好看又不过分昂贵,哪些人可以相交又不过分刺探隐私,哪些事可以忽略又不让人觉得过分冷血随意。我的少年情怀终于彻底死去。偶尔想起来,那时候不知道,那些情怀永不再来。那些风一样的少年,刚刚又获得一场篮球比赛的胜利,汗珠还在阳光下灿灿发光,嘴角的笑容如此真切,是这一辈子再也遇不到的风景。尽管那张照片仍在我的相册里,照片上的人的姿势是我一手炮制,可是岁月我根本无法炮制。无论如何在远隔重洋人事变迁里寻找,他们永远不会重新到来。

     

    每个少年都会死去。

     
     
    PS:谨将此文献给我喜爱的作者纯白,这个题目也是借用她的一部小说的名字。
    August 04

    我是无业游民。在35度的北京,仰望炙热阳光,汗如雨下。我很忙。

     

    聚餐时被人家问:你忙什么?答曰:瞎忙。被嗤笑中:是不忙吧?

     

    我真的很忙。

     

    从美利坚枯燥无味的飞机上下来,推着足以掩埋我的行李车,打量着明亮堂皇的3号航站楼,看着来接我的XG微笑盈盈;整理久无人住的公寓,3天里撅着屁股兢兢业业地擦地,尘土飞扬,咳嗽不止,连指甲缝都不再纯白;去邮局取运回来的行李,人山人海,默默无言;去宜家买些零碎,请师傅来安装,整理房间,重新摆放家具;去银行买电,交电话费,水费,煤气费,换钱,整合帐户;去物业交物业费,修理中水表,买中水,和楼上怀孕的美妇协商卫生间滴水的问题;交有线电视的欠费,换数字电视机顶盒,打电话5次以上协商数字电视信号问题;重新开通网线,交上网费;干洗衣服一摞,美容鞋子若干双,换5副窗帘,14个沙发套和靠垫套,全部清洗,又恢复原样;找美容所,游泳馆,做头发,办各式会员卡4张;自LL处拿来我的古筝,重新装码子,调音;参加同学婚礼,满城挑选合适礼物;跟以前同事、朋友、属下、老板会面,隔2日各式聚餐一次;网上买书,买碟;整理行装回家,每天清早跟妈妈去菜市场买菜,红的西红柿绿的黄瓜紫的茄子,两条长长的队伍,浓浓的烟火味道;帮我小外甥报游泳班,每天接送,听9岁的他大谈特谈海军陆战队的各式复杂武器装备,同时感慨知音难觅。。。

     

    还有一项主要工作,减肥!每日上秤大于5次、慢跑一小时、早晚瑜伽各一小时、游泳、控制食量。。。

    SZ聚餐,这厮专挑油大的点,吃着毛血旺,斜着眼问我:我不客气了啊。不吃?真的不吃?

    我答:不吃!咬着后槽牙。

    可是很现实很残酷,依旧连一斤也没减。

     

    我很忙,尽管忙得没什么成果。满头黑线中

    纯白

     
    她是座小小的寂寞的城,万人空巷,那男孩端坐其中,兀自睡去了,无人能唤醒。
    居民不醒,小城就自顾自地在清晨醒来,向西而行,去看这一路的太阳,微雨和狂风吧。
    或许某天,城市将收获人潮熙攘,也或许,居民将大梦初醒,发现已置身荒野。
    人生还长,未来之事谁知道呢。
     
    深刻深邃深不可测从来与幸福没有因果关联,来世一遭不是为了感受意义,而是享受意味。
    我们只要她肤浅简单,轻浅明亮,入世智慧其实皆在俗妇的人生里,嘻笑怒骂,顺受平宁。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就这样了吧,从此各自安好,朝朝寒食,夜夜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