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10月初EIS season开始，为找工作强迫自己跟bankers套近乎，大脑呆滞，但是表情佯装丰富，配合无聊话语，让人生厌。写thanks letter写到手发麻，眼发花。接着resume drop昏天黑地，以至于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投了哪家，又舍了哪家。面试中作激情四射状，其实心里惴惴不安。面对banker们的无聊无趣甚至无耻的问题见招拆招，努力推销自己的过程中突然觉得自己像一棵大白菜，赤裸裸丢于后院，与千百万计的其他优等大白菜一起，被雇主挑来捡去。惊觉自己这里的叶子不够水灵，那里的梆子不够新鲜。徘徊在‘自己很牛’和‘自己很逊’之间，等待，疑惑，不解，愤怒，时时觉得自尊被人践踏于地，于是渐渐觉得自己在放弃。终于在轻敌之后拿来自己不想要的offer, 又开始痛定思痛，所以有这篇文章问世。

最无耻的问题：

CS NY office一个白人HR MM, 一看到我走进check in suite，第一个问题就是：Are you sure you are applying for NY office? 按照Chicago那位哥们的话就是，应该把这句话录下来，告诉她，如果不给我offer的话，可以拿录音跟公司的legal部门谈一谈。

最突然的问题：

DB Asia那位自称乡下孩子的澳大利亚banker Richard, 在why banking我还没回答完时突然问我：1+1/2+1/3+1/4+1/5+1/6+1/7等于多少？

最心不在焉的面试：

Citigroup NY, 我思想狂开小差，回答一个pitch问题中间，看到其中一个banker喝水，拿着水杯的手狂发抖，心里突然觉得恐怖，我不会以后也变成这样吧？压力大到水杯也拿不稳，所以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仓皇出逃。

最怪异的super day：

UBS super day, 35分钟作40道数学问题，30分钟分析一篇5到6页的case, identify risk/opportunities, recommend actions, ,然后坐在8个人的桌子上讨论为某公司launch a new product中的细节问题。觉得简直就是在招consultant。同时把HP calculator的套子丢在了他们的office, 愤愤几日。

最讨厌的banker

UBS leverage finance的那个自称德国出生，西班牙长大，美国，瑞士，新加坡工作的diversified background的banker, 用最藐视的语气说：来Wharton之前，看来你没有出过亚洲！

最阴险的banker

要数goldman那个好脾气的韩国人，通篇都是他在说，狂夸你好，结果把你on hold.

最nice的banker

要数ML的Sang Hoon, 从头到尾，clear instruction, sincere communication attitude, responsive feedback, 如沐春风。

最深刻的教训

因为心里早早放弃，表现自然差强人意。战略上藐视是对，但是战术上藐视就是大错特错。准备东西如蜻蜓点水，肤浅，难以让人苟同。Bankers并不是傻瓜，一试深浅，自然知道你花了多少功夫。有人说我是狂妄自大+春秋大梦，且不用评论这话是对是错，我自己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我没有在内心深处真正充满激情，我没有竭尽全力去争取。我总是徘徊在to be, or not to be的问题之间，白白浪费良多力气。我对mean bankers的感觉如鲠在喉，质疑自己是否要成为这样的人。我对自己所选的路并不是100%认同，我甚至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真的适合自己。我在这样的时候拿到教训，也是好事，让我好好想想今后的路，我的心情，心态，一切career path上最重要的问题，需要一个契机去好好整理，希望它是此时此刻。

费城的大雪史无前例地下着，现在是凌晨1点41分。今天是2月14号，那个有FNCE602 mid-term exam的情人节。今晚的空调比较冷，有着抑郁症初期症状的我，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历年的考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几个老朋友msn瞎贫，PPlive开着无聊港剧，不知道一心可以几用。书桌上一如既往地乱着，各种各样的巧克力残骸东倒西歪，咳嗽药的瓶子还像一个月前那样放着，可是咳嗽还依然继续着。我想起姐姐的心理学入门教材《驯服黑狗》里的描写，又跟自己对照了一下，不知道这个regression拟合度有多高。今晚的雪明天会停，此刻的心情明天会刷新，business school的生活到时会结束，但是我不会再重复犯过的错误。

有些地方，不是策马扬鞭就可以到达；

有些错误，不是励精图治就可以改正；

有些缺憾，不是重新来过就可以弥补。